- 4月 28 週六 200701:01
玲子(20)最終回。
- 4月 28 週六 200701:01
玲子(20)最終回。
- 4月 26 週四 200700:12
玲子(19)
離開廣告企畫公司之後,我有好一陣子沒有見到Magg
ie,這個總是一身光鮮亮麗的女孩,偶爾會在凌晨三點半
,撥手機與我閒扯淡。
有一次,我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問,開口問她到底都
什麼時候睡覺。
Maggie告訴我,她有嚴重的睡眠障礙,每次入睡只要
超過一個小時,就會莫名驚醒。
接連看了不下幾間醫院,從內分泌科看到精神科,大
醫生們束手無策,找不出這個病因的所在。
奇妙的是,極端惡劣的睡眠品質並不影響Maggie日間
的生活,就像身體裡藏了一個計時器,會在清晨六點自動
歸零。
「你不也都不睡覺的嗎?」那天在電話裡,她笑著問
我。
一直為失眠所苦的我,在遇上阿若之後終於得到解脫
。
這半年來,我的失眠症狀仿若重新復活的不死者,又
從我親手埋葬它的墳裡爬起,纏著我窮追猛打。
幸虧我現在的工作時間自由,睡不著的時候就工作,
體力透支時只要上床,五秒內就能進入夢鄉。
Maggie和我約在東區後巷靠近仁愛路的一間咖啡廳,
原本的店主有隻可愛的黃金獵犬,不過在這間店易手之後
,那隻招牌店犬就不復出現。
我在店門口停好摩托車,隔著透明落地窗,發現Magg
ie的身影。
很少見她穿褲裝,特別是露出小腿肚的七分褲,就像
阿若慣穿的那樣。
從家裡到東區這段時間,我收拾了方才洶湧的情緒起
伏,以冷調的微笑與她打招呼。
「你的黑眼圈好重,昨天跟人打架啊?」Maggie一見
我,劈頭就是句熟悉的調侃。
「這是煙燻妝。」我故作陰沈的講。
Maggie忍不住掩嘴偷笑:「你一個大男人搞什麼煙燻
妝啊,聽起來怪娘的。」
「Undertaker夠MAN了吧,他還不是搞煙燻妝。」我
笑說。
「那是誰?」Maggie睜著她的一雙大眼睛。
「不重要啦,小貓勒?」
她指了指腳邊的寵物攜行箱,我聽見可愛的貓咪叫聲
,很細很輕的喵叫。
我打開箱子,裡頭有隻銀白毛色的小不點怯懦的望著
我,當伸手要抱牠,那小不點就抖著身體縮到箱子的角落
。
「這就是最醜的毛色啊?」我問Maggie。
「唉唷,金吉拉就只有兩種毛色啊,你很沒常識耶。
」
「是嗎?加菲貓不就是橘色的?」
「加菲貓是橘色虎斑貓又不是金吉拉,你該不會只認
識波斯貓一種品種吧?」Maggie接過小貓,斜眼恥笑著我
的沒常識。
「除了波斯貓,我還知道一種只喜歡穿短裙,身材火
辣的要命,講話嗆到爆炸的貓。還有一種手腕上有疤,動
作很優雅,講話很好聽的貓。」我聳肩笑道。
Maggie揉著小不點軟軟的頭,眼神陷入回憶的感傷之
中。
「你比喻的真好,阿若有和你聯絡嗎?」
「今天剛接到她的明信片,沒有寫回來的日期,從明
信片上也看不出來她現在人在哪裡。」
「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我拿出明信片遞給Maggie,她一看那上頭的景色,臉
上突然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是Vanoise國家公園吧?」
「啥?」
「唉唷,中文我不知道啦,法國的國家公園。我有去
過啊!」Maggie左右端詳著那張明信片。
Maggie說,阿若應該在法國,這個公園臨接著義大利
,是法國最早的風景保護區。
如果這張明信片是她路經此地的時候寄出的,那麼阿
若現在應該還在法國境內。
「你想去找她嗎?」Maggie問我。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當然想去,就算知道她在法國,要在一個國家找到
一個人又談何容易。
就算難如登天,我還是想去。
但是我不能,這是我對她許下的諾言,要等她整理好
了心情,帶著笑容回到我的身邊。
安頓好這隻小不點之後,我隨即出門張羅牠的生活用
品以及糧食,開車前往寵物店的路上,我思考著要給牠取
什麼名字。
小喵?這不是我的風格。 白貓?聽起來相當沒創意。 巧比?阿若肯定不喜歡。 威爾森?這是誰啊? 苦惱許久,終於我打算就先叫它小不點,等阿若回來
後,讓她自己替小貓取名字。
聽說寵物會像主人,那麼這隻貓會不會像我一樣陰鬱
?
如果讓阿若來照顧牠,長大之後的小不點肯定是個萬
人迷,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迷死人不償命的風采。
寵物店的老闆向我推銷幾款貓食,大力強調著,這款
貓兒吃了不會生病,那款貓兒吃了毛色漂亮。
「有沒有吃了會飛天的啊?」我不耐煩的對老闆說。
事實上Maggie早就已經囑咐我貓食的品牌,那是一款
沒有華麗包裝,樸實可靠的產品。
據說也是寵物店最沒有利潤的產品。
幾天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在我的住處養貓,不知
道原本的屋主同不同意。
但是我現在並不知道那一位大冒險家現今人在何方,
想要聯絡跑遍世界的他恐怕比去法國找到阿若更難。
禮貌起見,我還是發了封MAIL到他的信箱。
沒想到半小時後,就收到屋主的回信。
『你居然敢養貓!!很好,記得不要讓牠抓壞我的牆
壁,其他就隨便你。』
很簡單乾脆的答覆,也許他正在某個異國的鄉間,坐
在摩托車上用衛星上網連線看郵件。
我很好奇他現在到底在哪裡,隨即又發了一封信件給
他。
這回卻等了很久,久到我甚至忘了這件事,坐在沙發
上逗貓的時候,我聽見手機響起。
「Peter,千萬不要問我在哪,我的作風神秘低調。」
大冒險家的聲音聽起來裝模作樣,刻意壓低的聲音彷彿他
現在正在躲著某國特務的追殺。
「我早就知道你神秘低調,可是你的號碼已經透露出
你現在人在哪裡了。」
「幹,有沒有這麼神!」大冒險家非常吃驚,「你怎
麼會知道我在哪裡?」 「別裝了啦,你的號碼沒有顯示國碼,那不就代表你
現在人在國內嗎?」
「哈哈,前兩天回來的,我剛結束阿爾卑斯山之旅。
哇靠,你知道那高山症真要人命啊,我差點回不來耶。」
「你如果回不來,這間屋子就變成我的啦,太可惜了
。」我笑說。
大冒險家在電話的另一端哈哈大笑,接連跟我扯了不
少高山的風俗民情,這回他拍了很多照片,回台就是為了
開一場個人攝影展。
我喜歡他的生活態度,隨遇而安卻緊抓著理想,他身
上的陽光氣息總能夠感染周遭的人,為一成不變的日常生
活帶來新鮮和刺激。
掛上電話前,他告訴我:「那間屋子還是繼續租給你
,記得每個月把房租存到我的帳戶裡就行。下個月我計畫
去埃及,要從開羅往南走,可能又要一年半載才回台灣。
」 「所以你暫時不用搬家啦!」他笑得爽朗。 小雁的病況漸漸的好轉,每週定時的到醫院和醫生面
談,初期還必須藉助藥物的協助才能解決情緒不穩定的問
題。
而這半年來,她已經不需要服藥,治療方式偏向言談
性的開導。
某一天,我在一個空氣濕悶的傍晚陪小雁逛街,最近
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追求者。
小雁似乎很享受他的追求,本來俐落的短髮已經留成
了中等長度,打扮也不再那麼充滿龐克氣息。看著她的轉
變,我略感驚奇。
是不是她也碰上了一個,能夠讓她以女人的身份撒嬌
,依賴,使任性的對象。
我在心理祝福著她的新戀情,衷心的希望她遇上Mr. Right。
我們走在頂好商圈,小雁左張右望的瀏覽櫥窗和忠孝
東路上女性服飾的小攤販。
她刻意穿了平底的帆布鞋,據她所說是為了不讓我感
受到太大的壓力。
只是穿上帆布鞋的她,高挑的身段還是頻頻吸引路人
對她行注目禮。
我坐在敦化南路口的行道樹圍欄上,拿出最近迷上的
捲煙,一邊享受那和盒裝煙品不同的清香氣味,等待小雁
殺入人群搶購特價品。
捲煙是一樣有趣的東西,自己挑選合適的煙草和煙紙
。每當我在深夜工作結束之後,總會拿出捲煙的道具,在
桌上鋪平煙紙,仔細的放上煙草,然後慢慢捲起。
讓人有種捲大麻煙的錯覺。
路上的計程車還是絲毫不守交通規則,每天都在台北
街頭上演WRC道路賽車。
在台北開車,總是讓人膽戰心驚,沈仔的車就不會這
樣橫衝直撞,他也從不闖紅燈。
這是我在連續坐過幾次他車後的小心得。
「妳最近越來越有女人味喔。」我看著提著戰利品,
一臉滿足的小雁。
「不要笑我啦,阿若都被你搶走了,我只好認命一點
啊。」
現在的她,甚至能夠提起阿若的名字。
「我很好奇,是怎樣優秀的男人讓妳甘心改變?」吐
著煙霧,我瞇著眼問她。
小雁臉上表情怪異,驚訝的說:「誰跟你講是男人啊
?」
我臉上的表情肯定是本日最驚訝,支唔了很久才說出
口。
小雁打斷我的話,笑著:「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
「我也不想啊,只是她很堅持要我作回女生的打扮,
她認為這樣才適合我。」
「而且她長的比較像男生嘛,所以我只好聽她的囉。
」小雁的話裡有戀愛的甜蜜。
「妳的貓養的如何?」
我還沒有機會帶小不點去和小雁的TORA兄妹相認,T
ORA是日文裡『老虎』的發音,小雁替她的貓取了一個帥
氣威風的名字。
「牠很皮耶,把我的沙發抓的到處都是破洞。」小雁
苦笑。
「凡賽斯的沙發耶……。這隻貓真帶種啊……。」
「唉呀,沒關係啦。沙發都有售後服務可以換布啊,
更何況TORA這麼可愛,我打不下手嘛。」
人總是需要在心靈上得到寄託的,小雁就是一個最佳
的例子。
經過了去年的那一段荒唐錯弄,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
【西雅圖夜未眠】裡,終日沈溺在喪妻的傷感中的湯姆漢
克,碰上梅格萊恩之後,重新找到了方向,神采飛揚的樣
子。
就像我遇上阿若一樣。
幾秒鐘之後,我就覺得這個譬喻不太恰當,忍不住笑
了出來。
小雁好奇著我在笑什麼。
我沒有說,只是搖搖頭。
大冒險家的攝影展在不久後開幕,說是攝影展,也不
過就是他借了朋友的店,在牆壁上掛滿相片,然後興致勃
勃的向好奇的客人唬爛他的冒險經歷。
我也受邀前往,大概有一整年沒有看到我的房東。
本來體態微胖的他,整整瘦了一圈,看來是萬里長征
的健行讓他重新拾回了年輕時的體魄。
「你也應該去走一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啊。」大
冒險家拿到我手中的煙。
「該戒煙啦小子。」
結果他拿出雪茄,笑說:「男人就該抽雪茄,這是古
巴的好貨,我在法國買的。」
我謝絕了他的雪茄和滔滔不絕的雪茄經,我真的沒有
興趣知道雪茄要怎麼點,或是必須用怎樣的手勢抽看起來
才會MAN。
所以我開始欣賞他的作品。
他將作品照片放大,貼在木板上之後以精巧的鐵絲扣
環掛在牆上。
第一張照片裡,他以望遠鏡頭捕捉飛越覆蓋著皚皚白
雪的高山尖峰的鷹,他鏡頭下的老鷹,伸平寬闊的雙翼,
遨翔在沒有雲朵的藍空之中,睥睨著人類難以到達的山脈
頂峰。
第二張照片卻換成了山間鄉村的人物照,阿爾卑斯的
老農夫牽著牛,漫步在山間小徑,恬適的愜意風情。
而之後,我佇立在第三張照片前,瞠目結舌。
照片裡的主人翁,穿著厚重的防寒外套,肩上扛著旅
行者的大背包,望著鏡頭甜美的笑。
那笑容,熟悉不已。
不知不覺地,思念牽動淚腺。
『Peter,這張照片真的很屌,我竟然在阿爾卑斯山的
小村莊裡碰到台灣人,而且還是個超級大美女。』
『所以我捕捉了她的笑容。』
『怎麼樣,人物的神韻有抓到吧,你看笑得多甜。』大
冒險家得意的說著。 『嗯。』
『真的很美。』
- 4月 23 週一 200722:34
玲子(18)
『哪,阿遠。』
『什麼事?』
我從睡夢中醒來,被自己回答的話聲吵醒。
昨晚我一如往常,習慣性的拉下了窗簾,遮擋淚濕在
滂沱豪雨中的城市暈光。
記憶似乎有些中斷,有些東西模模糊糊的想不起來,
我看著鏡中睡眼惺忪一頭亂髮的自己,這才發現我身在自
己的住處。
氣象局前兩天發佈了豪大雨特報,入秋之後第一波東
北風光臨台灣北部,預計將會連下四天的豪雨,要到週末
才會放晴。
從那天晚上的雷雨之後,我的世界就悄悄的改變。
無聲無息的推移,不著痕跡的將我推向另一個境地。
總等到發現了她不在,才淚流滿面。
而今天我奇蹟似的在早上九點鐘醒來,耀眼的陽光灑
在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那厚重的麻布窗簾,又自動的為我打開。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深究為什麼窗簾會自己升起來,沒
有她的世界裡,一切都變的無所謂了。
阿若已經離開台灣半年多,前往遙遠的異鄉,準備用
雙腳走遍歐洲的每一塊磚。現在,她走到哪裡了呢。
我開始和朋友作一些SOHO族的工作,零星的接些網站
維護和企畫的案件。
經由玲爸的人脈,其實案源還不虞匱乏。
我的身上只有一條四角褲,叼著根煙蹲在陽台發楞,
望著那狠很恥笑了氣象局預報準確度的晴朗藍空,想著。
同一片天空下,她正背著背包,手上拿著地圖索驥著
陌生的城市。
也許因為英文不夠流利而慌了手腳,也許遇到好心的
鄉村老太太分給她一塊麵包和一杯香濃的牛奶。
那天晚上,聽見阿若的話之後,我如遭雷擊久久不能
動彈。
過了很久,忘了不知道多久的『很久』之後,我才從
嘴裡擠出一句話:「妳真的要離開我?」
我甚至不知道從不在他人面前哭泣的自己,那時候眼
淚已經決堤,話語帶著哭音。
本來毫無情緒,冷漠異常的她,看著我。
一直看著我。
用力咬著自己的唇,我知道她忍著不哭,阿若的唇被
自己咬破了也渾然不覺。
我緊緊抱著我的靈魂,哀求著。縱然早已心知肚明,
一切都是徒然。
阿若和我是同一類人,一旦作了決定,就沒有回頭的
可能,這是蠍子共有的冷傲硬骨。
換做是我,或許結局亦然如此,不會有什麼改變。
阿若不說話,靜靜的看著我,眼神逐漸柔和。
在那一刻,我突然瞭解,懇求阿若留下,無異污辱我
自己的信念。
我必須讓她走,讓阿若作一切她想作的事,那怕換來
的是萬劫不復的痛苦折磨,我也必須以一身漆黑的硬殼承
擔。
這是我曾經對她許下的承諾。
於是我收起眼淚,故作堅強的說:「看看妳,嘴唇都
流血了。」
阿若激動的點頭,強制擠壓的情緒漲的滿臉通紅,我
吻上她的那一刻,阿若靜靜流下眼淚。
從我們身體裡,囚禁的牢獄中逃出了一隻野獸,那原
始的吼聲讓我們化身瘋狂。
阿若摸著我的頸,手指順著血管滑動,不時因喉結的
起伏而震顫著。
她張口咬我的肩膀,像是要撕下我肩頭的一塊肉般用
盡全力的咬著,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痛楚,和極限的心靈
破碎比起,肉體上的疼痛反而更能帶來一點點的快慰。
阿若終於哭出聲音,趴在我的胸前,她的背痛苦的抽
搐著。
「若亞,不要哭。我會等妳回來。」輕撫著她的背時
,我發現聲音啞的嚇人。
「也許我這一去,就不回來了……。」阿若鬆開她的
牙齒,嘴裡都是我肩膀流出的血漬,混著她嘴唇的傷口,
我倆的血液在一瞬間融合。
「那我會去找妳,天涯海角的找。」
「我早說過了,絕不放過妳的。」
阿若的乳房下方兩排肋骨的痕跡明顯突出,這些日子
她瘦了不少,本來就隻手可握的臂膀更是像支竹竿似的細
長。
我用親吻取代言語,愛憐的在她身上的每一處隱密留
下痕跡。
在強烈的情緒起伏後做愛,帶來的是更強烈萬倍的敏
感高潮。
我的手才碰到她的下體,阿若便渾身痙攣的瀉了一地
銀光,她搖著頭哀叫,表情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
只屬於我們的瘋狂。
我感覺血液滾燙的流動,劇烈的活動之下,加速血液
的逆流,我的傷口不斷的冒著血,將床單染的濕紅。
阿若閉著眼,忍受著子宮急遽擴張又迅速收縮的痛楚
。
我肩頭的血,順著手臂的肌肉線條彎彎曲曲的流到阿
若胸前。
我抱著她的腰起身,讓她跨坐在我的腿上,享受著難
以忘懷的眷戀和滿足。
她的陰道緊實的包覆著我,像是代替阿若吶喊著不想
離開的真意。
阿若劇烈的喘著氣,我們近乎瘋狂的做愛讓她無法思
考,就連言語能力也逐漸喪失。
我的腦中逐漸空白,肩上傷口的血越留越少,身體自
我修復的機能已經開始啟動,血管纖維縫合著阿若的齒痕
。
阿若緊緊抓著我,忘記了冷靜和幽雅,擺動著誘人的
腰身將我推至極限。
她的子宮再次感受到我的灼熱,我們的心跳在那一刻
合拍,在高潮的瞬間一起失去意識。
當我醒來的時候,阿若已經起身穿好衣服,坐在餐桌
上抽煙,我一移動身體便感覺到肩膀的劇痛,阿若在我昏
睡的時候用濕布替我擦淨身體,將滿地的血污收拾乾淨,
就連床單也換了條新的。
「愛睡豬,終於肯醒啦?」
「愛睡豬不是妳嗎?」我下意識的說出這句熟悉的話
。 「你很重耶,一直睡,我要換床單還要把你搬起來再
放回去。」阿若笑語盈盈的指著桌上的早餐。
那時,我的心裡好像吹進了一陣風,清涼舒爽的秋風
。 「我幫你貼上繃帶啦,還好傷口沒有很大。」阿若走
到我的身旁,調皮的用手指刺著我的傷口。
「小姐,會痛耶。」我大叫一聲。
「知道會痛就好,都流那麼多血了還敢跟我做,不怕
失血過多而死啊?」
「妳嘴唇腫起來了喔。」我發現阿若的下唇有一片黑
色的腫起,那是嘴角破裂之後癒合的傷疤。
「痛死了,連喝水都會痛。」
我們一邊談笑,一邊吃完她買的早餐,和諧的平靜讓
昨夜的悲慟瘋狂恍若一場幻夢,只是我們都知道,當離開
彼此的時候,那已守住的淚又會不由自主的流下。
幾天之後,阿若告訴我她的計畫。
我就像聽著一個好朋友興致高昂的談論她的Grand Tour
,細數每一個可能會發生的點滴那樣的快樂。
她打算從義大利開始,靠著自己和不多的存款走遍歐
洲幾個大國,她想遍訪書上記載的名勝古蹟,草原和森林
。
我不擔心她,就像是我自己的旅行一樣,不會出問題
的。 我幫阿若打包她的行李,一起到家樂福買清單上列載
的必須民生用品,臨行前的那晚,我和阿若抱在一起躺在
沙發上看電視。
「明天妳就要出發了。」
「嗯。」
「好快,雖然這樣七手八腳的也準備了快一個月。好
像一晃眼而已,妳真的明天就要走了。」
阿若摸著我手腕上的傷,肩膀上的疤,輕輕的說著:
「這裡有我,那裡也有我。」
「我留下的東西,你不能丟喔。」
阿若留下的,是永恆存在,直到我死亡腐爛之後才會
消失的印記。真想丟,還沒那麼容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著外套
衝出門。
「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我劈哩啪啦的衝到大街上,隨手招了台計程車。
「麻煩你,我要到東區。」我氣喘吁吁的說著。
「耶?你不是上次那個小哥嗎,今天沒加班啊?」
坐在駕駛座的司機先生回頭看我笑,那帶點憨厚的笑
容我還記得,是那晚在金山南路對我伸出援手的年輕司機
。
「這麼巧?」我笑了出來。
「台北不大啊,世界就是這麼小。」我聽著他南國特
有的爽朗笑聲,一路和他閒聊。
「所以你現在要去買給你女朋友的踐行禮?」
「是啊,麻煩你開快一點耶。」我笑說。
「你真的很堅強喔。」司機先生握著方向盤,車內音
響廣播著飛碟電台。
「也不能這麼說……那只是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如果是我啊,一定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走咧。」司機
先生哈哈大笑。
我聳聳肩,「我知道她的想法,該放的就得放。」
「是啊,所以才說你有夠堅強。我姓沈啦,你這個朋
友我交定了,相逢就是有緣,以後坐我車都打八折!」
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補上一句:「朋友都叫我沈仔
,你也這樣叫我就好了。」
「我叫阿遠,工作上的朋友叫我Peter,不過我喜歡大
家叫我阿遠。」我笑說。
車子停靠在ATT門口,下車的時候沈仔還不忘用粗厚的
手掌和我握手,他大力搖晃著,「以後坐車一通電話,我
火速到。」
「一定的!」我承諾他。
看著沈仔的車子插入忠孝東路的車陣中,飛也似的離
開時,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那是在這個城市裡,少見的真誠對待所帶來的感動。
我衝進即將打烊的SOGO,一口氣拿了好幾罐我慣用的
香水,那櫃臺小姐從沒看過一個男人一次買十幾瓶男用香
水,還用狐疑的表情問我是不是香水用量太大,她們另有
大瓶裝的可以賣我。
「我有體臭啦!」我懶得和她解釋,隨口胡謅了一個
理由。 提著沈甸甸的袋子回到阿若家時,她已經抱著枕頭倒
在沙發上,一雙長腿弓在胸前,像隻貓兒般的睡茲。
我把阿若抱到床上,準備替她蓋上棉被的時候,阿若
忽然張開眼。
「這麼快就回來啦?」
「原來妳沒睡著!」我笑說。
「本來想裝睡的嘛,後來真的有點想睡覺,你剛好就
回來啦。」她嬌笑著捏我的鼻子。
我把香水拿出來,一個個排在桌上。
「這些讓妳帶去。」
阿若的眼眶在剎那間泛紅,只一個動作,她就明白了
我的用意。
她一邊哭一邊笑:「傻瓜,這麼多我帶不動啦。帶
兩罐就好了。」 阿若走了,看著飛機直衝雲霄,我的心缺了一塊,她
帶著走了。 空洞的驀白。
我站在路旁,望著阿若的班機飛近秋天的深藍色星空
之中,那機翼上閃爍的燈,也化成了星芒。
曾有那麼一時,我還弄錯了飛機的方向,誤以為那兩
顆距離相近不知名的星是那班飛機。
佇立良久,甚至忘了天兵還在車上等我。 身體正在發抖,我的思緒回到現實空間,前兩天的雨
,讓今天的晴朗有些涼意。
我走進房間裡,書桌上並列擺著兩瓶Agent Provocateur Maitresse。
一瓶是我眷戀著阿若的味道時買下,另外一瓶,是離
開前的那晚阿若親手拿給我,吩咐我好好保存的。
我將她的專屬香水用軟木塞緊緊的密封,在她回來之
前,這房裡不會有其他的味道。 「該出去走走了。」
我伸了個懶腰,走進浴室,刮淨幾天留下的鬍渣並且
洗了一個痛快的澡。
今天Maggie約我見面,最近她養的貓生了一窩小貓,
而她的小公寓卻容納不下那麼多隻頑皮的孩子。
Maggie苦惱了幾天,不知該把貓兒送給誰認養,又擔
心送到不愛護寵物的人手裡,她只敢送給熟人。
小雁認養了一隻有著漂亮虎斑毛色的小鬼,我在前天
晚上的電話裡也承諾Maggie替她照顧一隻。
我不甚在意毛色,所以叫她把毛色最醜的一隻留給我
就行了。
由於我有四天沒有出門,樓下的信箱已經爆滿廣告單
,報紙和信件。一打開信箱,那些紙片就嘩啦嘩啦掉了出
來。
我將報紙和廣告單丟進一旁的紙箱中,然後拿著信件
分類。
有些是掛號通知,那是我肯定不想領的罰單。
有封信,是以前公司寄來的,應該是補發的薪水條。
有張明信片,正面是漂亮的藍天和山景,憑我拙劣的
眼力,看不出是哪一個國家的國家公園。
翻過背面,那幾行字是我再也熟悉不過的娟秀筆跡。
『給我最愛的阿遠,
近來好嗎,我很好。 隨著我的腳步,跨過了幾個國境之後。
我發現。
我越走越遠,就越想你。
你的若亞。』
我雙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抬起頭,深吸著氣。
觸動了思念的開關,那就要掩蓋不住,鼓動跳躍的情
緒就這麼爆發了。 如果可以,我願拋下一切,到這明信片所代表的地方
與她相見。
我一遍又一遍的讀著這幾行字。
雙手顫抖著。
一遍又一遍。
- 4月 22 週日 200700:17
發現阿若

之前阿若形象大問答中,有鄉民建議隋棠、孫燕姿、張惠妹等等美女
甚至還有人建議大威廉絲(這個實在太爆了沒辦法)
我在某個網站發現了這個模特兒的照片,雖然不知道是誰
但是卻有我筆下阿若的氣質
朋友笑說這已經像95%的阿若了
所以與大家分享^^

